中新社上海12月13日電 題:華裔女作家張翎:離去也是回家的一種方式
  中新社記者 鄒瑞玥
  旅居加拿大的華裔女作家張翎13日現身上海思南公館,與《收穫》雜誌執行主編程永新及滬上讀者展開一場“在海外書寫故土的心路歷程”的對話。
  11月,張翎的長篇新作《陣痛》剛剛摘得華僑華人文學獎大獎,距離她上部作品《金山》的獲獎不過三年。此次來滬,張翎慷慨地把自己十部作品的版權贈予上海作家協會旗下的華語文學網。
  張翎畢業於復旦大學外語系。彼時,文革浩劫剛剛結束,母親說什麼也不同意她報考中文系,張翎只好退而求其次。她說,差不多從有記憶開始,就自認將來會成為作家。進入外語系後,海量的外國文學向她展開了一個新的世界。
  30歲離開故土,41歲發表第一部長篇小說處女作,張翎堪稱是“大器晚成”。她引用英國著名女作家伍爾夫的話說,一個女人寫作需要“500英鎊的年收入和一間自己的屋子”。40年的拼搏讓張翎實現了經濟獨立和精神思考的空間,到現在,寫作也只是張翎在聽力障礙康復專業外的副業。
  張翎坦言自己不是很著急的人。在加拿大十年,她感到所有的東西自然沉澱下來,對過去的認識也明朗化,帶來一種“塵埃落定後的清晰感”。
  剛開始寫作的時候,大陸與海外的通訊還很不發達。張翎形容自己“像在一個孤島上”,脫離了人群,脫離了母語環境,沒有一件熟悉的參照物,“感覺自己好像都不會走路了,那種艱難現在還記憶猶新。”張翎回憶說。
  也許得益於這種“絕緣”,張翎可以從一個新的視角觀看自己。一次她在巴黎盧浮宮欣賞《拿破侖一世加冕大典》,離得太近,只能看到畫上的斑駁,走得遠一點反而看到了畫的原貌。“在海外書寫故土也是一樣。”張翎說。
  脫離固定模式,打破藩籬,成就了一代海外華文作家。在張翎看來,出生長大的地方、熟悉的人群、母語、熟悉的創作思路、固定思維模式,都是安全的東西。脫離這種舒適安全環境的寫作正像是某種探險,某種“破壞性實驗”。無論是寫唐山大地震的《餘震》,還是寫修築太平洋鐵路華工的《金山》,張翎都查閱了大量史料才完成。張翎說,她更關註那些“被連根拔起的人的命運”。由於多年的英語學習、翻譯加之海外旅居經歷,張翎在寫作時始終保持著“獵犬一樣的警醒”,盡可能避免把歐化的語言帶進自己的作品中。
  她形容自己是在“第三國度”寫作:“離開中國,我的根也被挖走了,其他地方扎不下。在這個第三國度,我找到了淺淺的根,帶出一點不同的東西。”
  在海外書寫中國故事的作家,無論是華文作家嚴歌苓、張翎,還是英語作家哈金,他們筆下盤根錯節的依舊是中國故事。張翎引用2008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同樣於異鄉寫作的法國作家勒克萊齊奧的話說:“離去和流浪,都是回家的一種方式”。一個人在遠離故土之後,卻通過寫作回歸故里。自己接觸的罹患阿茲海默綜合症的病人,有的連自己的伴侶都不記得,卻還能找到童年的記憶。“人的記憶就像筒倉,到了飽和的狀態,最先流溢出來的總會是最表層的近期記憶,而童年和故土卻是永遠不會走失的部分。”張翎說。(完)  (原標題:華裔女作家張翎:離去也是回家的一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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